“度空?”
“弟弟?”
“少爷?”
大厅四人见到来人,都是一惊。不同的是,刘婉娘与凌小蝶是惊讶中带着喜悦,而凌平川跟苟退之却是错愕里头藏着恐慌。
来人自然是凌度空。
“二伯,苟先生。”凌度空目视两人,“刚才你说,家主传话,说我只要一下后山,就被绑到凌家祠堂,接受家法处置。可有此事?”
当日凌度空与凌度峰比试,场上有上百人作证,凌度空不相信凌度峰可以只手遮天,硬是把他污蔑成偷袭。
凌平川老脸微红,支支吾吾道:“……起先,家主对度峰的话,只是半信半疑,但你一直不肯露面,家主难免会怀疑你做了什么亏心事,对于他儿子的话,已经开始相信……”
凌度空点点头:“此事,我自会向家主亲自解释。不过,听了方才你提到,要让你的儿子来接管凤仪园,我倒是有几个问题请教二伯。”
凌平川咳嗽了几声,润了润喉咙,与苟退之对视了一眼,方道:“度空,你是我侄子,无需见外……你说吧。”
凌度空眉毛一扬,一个又一个的质问接踵而来:“我父亲的产业,到底是不是留给我的?如果是留给我的,我那个堂哥,到底有什么资格接管我家的庄园?我大伯虽然是一家之主,但我爷爷还好好活着,他才是我们凌家一族之长。即使大伯身为一家之主,也没有权夺去我爷爷分给我父亲,最后应该是传给我的产业吧?”
凌度空的问题,一个比一个重。凌平川的额上已渗出了汗水,他不敢正面回答凌度空的问题,只是悄悄向苟退之打了一个眼色。
苟退之会意,他微微弯了弯腰,恭恭敬敬地道:“度山少爷,你自小跟着老爷子上山修炼,不了解凌家的规矩。要知道,我们凌家之所以富甲一方,不靠种地,不靠经商,靠的,是独一无二的养殖秘术。
如果我们凌家独一无二的养殖秘术不小心外泄,其他家族也培养出跟我们凌家一模一样的玄兽来,那凌家出产的玄兽马上就会身价大跌,凌家的收入顿时会锐减。我们凌家现在家大业大,上上下下有一千多人,这一千多张嘴,都是凭借贩卖玄兽来养活的。一旦收入剧减,我们凌家又没有田地商铺等其他收入,恐怕马上就会陷入困境。
少爷,您身为凌家的一份子,更应该劝说您的母亲跟姐姐放弃管理庄园,让度山少爷接手。这样,就杜绝了凌家秘术失传的可能。待度空少爷您成年了,度山少爷再把庄园交回您手里打理,这岂不是好?”
凌平川暗道自己果然没有带错人来,苟退之这番话冠冕堂皇,合情合理,即使是他易地而处,也难以说出驳斥拒绝的话来,更何况是凌度空这个十五岁的少年?
“看来,三弟的庄园,应该是我的囊中之物了。家中入不敷出的窘况,很快就会得到改善。醉香楼的花魁,也可以纳入到我的偏房之中……”凌二伯美滋滋地想到。
刘婉娘却是满面担忧地看着儿子。这个孩子自小与她聚少离多,感情并不深,又整天跟着老爷子,学的都是以家族为重的那一套,在苟退之这番话的蛊惑之下,会不会把自己的产业,拱手让人呢?一旦他说出一个“是”字,她拼死都要阻止他……
凌小蝶同样焦急。但凌家素来重男轻女,女儿在凌家一直没什么地位,她跟这个弟弟见面不多,感情并不如何深厚,如果弟弟在爷爷的熏陶下,也反感女儿干涉家事,那她的插话不仅没有正面意义,反而会起到反面效果。因此,凌小蝶也不敢多言,大眼睛里满是焦虑之色,一张小脸被涨得通红。
四人的眼光,霎时间都聚焦在凌度空身上。
答应,还是不答应?
但凌度空的反应,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。
只见凌度空身形一闪,人出现在苟退之身侧,同时右手一挥,狠狠地向苟退之的脸上刮去!
“啪——!!!”
苟退之被凌度空打得晃悠悠地转了两个圈,方才“噼啪”一声,重重趴倒在地,他的半边脸,刹那间就像猪蹄一般红肿起来,人已昏迷了过去。
“跟我讲道理?!我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!?你配么?!”
用一种冷酷到极点的语气说完这段话后,凌度空这才缓缓收起挥出去的右掌。
静,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!
惶恐、疑惑、不解、敬畏、欣喜、信服……三对夹杂着种种复杂感情的目光,凝固在凌度空身上。
凌度空甩了甩右手,好像甩掉什么恶心的事物一般。他用不屑的目光,斜斜瞥着苟退之,一字一语道:
“你苟退之是什么东西?不过是我们凌家养的一条狗而已,我们凌家的家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只狗来管了?我郑重告诉你,我娘亲姐姐掌管的产业,就是我的产业!哪个畜生敢来谋夺我娘亲姐姐的产业,就是谋夺我的产业!哪个畜生敢谋夺我的产业,就是我凌度空最大的敌人!我必定与他血战到底,不死不休!要谋夺我的产业,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!”
三天前,凌汉宗对着欧阳震天说的那番话,掷地有声,让凌度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此时此刻,面对这两个来谋夺他家产的人,凌度空忍不住模仿当日老爷子的语调,说出了类似的话。
几乎在刹那间,凌度空就已经作出决定,不管苟退之是不是来分裂凌家的奸细,他都要用雷霆的手段,把意图挑起凌家内斗的行为,全部镇压!要知道,他现在已经不是凡人!他是一名修真者!而且,他还是凌家年轻一代中唯一的修真者!他有这个实力,也有这个地位去如此处置事情!
一边说着话,凌度空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,扫过凌平川。很明显,这番话根本就不是对昏过去的苟退之说的。
侮辱,这是赤裸裸的侮辱!
挑衅,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
凌平川那张肥脸霎,时间变成猪肝色,他伸出手指,指着凌度空,大声道:“凌度空!你不要嚣张,不要自以为了不起!要知道,你父亲,不过是凌家旁支!你的先祖,很可能只是我们凌家人跟丫鬟所生的一个贱种!你的先祖,你的父亲,还有你,都是贱种而已!
如果不是凌平海那小子走狗屎运,有修炼天赋,成为一名修真者,他哪有可能被我父亲纳为义子,获得一份家族产业!他那低贱的血脉,根本就没有资格继承我们凌家的产业!而你这座凤仪园中的玄兽,按照规矩,原本是应该分给我跟大哥的!我现在,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,这是天公地道的事情!天公地道的事情啊!!……”
两道青色的光芒,蓦然从凌度空双目亮起。凌平川被这两道青光一瞪,感觉就像被一只凶猛的巨兽盯着,浑身打了个寒战,下面的话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这是凌度空把灵气汇聚在双眼,营造出来的灵压。意志力不强的人,遭受到这种灵力的压迫,都会心胆俱裂,全身发软,失去反抗之力。
凌度空伸出右手,捏住凌平川的脖子,把他整个人提起来,冷冷道:“你敢再说一次贱种,我马上扭断你的脖子。”
凌平川的喉咙被凌度空捏住,呼吸不顺,一张胖脸涨得通红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凌度空目视凌平川,一字一语道:“我父亲刻苦修炼,十六岁成修真者,你练武练了这么多年,还只是壮筋境界,可见,你既没有习武天赋,又不肯下苦功,连垃圾都不如!
我母亲勤俭持家,玄兽的出产一再创出新高,庄园越来越兴盛;你对你家的庄子多年不闻不问,玄兽年年减产!可见,你不仅不善于练武,也没有治事之力!
我父亲捍卫家族,为家族牺牲了身命,而你只知道留恋青楼,对家族更是一点贡献都没有!你既没有强大的实力,又没有管理家族事务的能力,对家族的贡献,与我父亲相比,更是远远不如!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凌家的产业?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父亲是贱种?凭你,就想夺我家的产业?做梦!”
一旁的刘婉娘,听着凌度空理直气壮的一番话,原本觉得十分解气,但转眼见被凌度空捏着脖子的凌平川,脸色已是变得淤青,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样子,不禁悚然一惊,连忙叫道:“度空,放开他,他是你二伯。”
“哼!”凌度空冷哼一声,一挥手,把凌平川扔出大厅外,又踢出一脚,把苟退之踢到院子,喝道,“滚吧,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。”
“凌度空!你不要恃着练了几年武技,又有老爷子爱护,就可以目无礼法,殴打长辈!这事我一定不会作罢。我今晚就找我大哥,凌家的现任家主,向他讨个说法!”
凌平川在院子里喘息了一阵,灰溜溜地爬起身,搁下这么一句话,招呼家丁背起昏迷不醒的苟退之,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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