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姐姐生来是得天独厚的嫡长公主,名正言顺的王女,天生的凰命。
我却是骄奢淫逸恶名昭著的不祥灾星。
她毫不费力拥有了名声、权力、父爱,甚至夺走了我的心上人。
她原本以为。
我永远不会有机会翻身。
可她却有了身孕。
她动了心,有了软肋。
1
自我记事起,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。
他们说我出生就克死了母后。
那年天降旱灾,边陲小城死了好些人。
人人都说我是个不祥的公主。
可是明明嬷嬷说,母后是为了救父王才离世的。
幼时我也努力想要得到父王的肯定和旁人的喜爱,却在每每崭露头角之初,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。
仅有的几次成功,后续也必然伴随着下毒、落水……
种种天灾人祸。
又印证了「不祥」的罪名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讨厌我,也畏惧我。
我喜华服、好美人、爱金玉,骄奢淫逸,性情暴戾狠毒。
凡是想要的,就一定要得到。
父王虽不喜我,却从不苛待。
毕竟他早年伤了根本。
到如今,燕宫只有两位公主。
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那阿姐燕珺。
人人都喜欢她。
她想要什么都毫不费力,和传言一样。
天生的凰命。
连名字都被寄予了厚望。
——燕宫璧玉,未来君主。
我越骄纵无礼,就衬得她越宽和仁慈。
她知进退、懂礼数,温顺谦恭。
是燕国上下人人称赞的好公主。
也是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。
不久前,父王染疾,无良药,大昭秣马厉兵蠢蠢欲动。
彼时燕宫谣言渐起——
燕国无公子,若燕王大限将至,公主承诏登基,首当其冲就该杀了质子朝淮,夺得先机攻打大昭。
两全其美一劳永逸。
我喜欢朝淮。
可比起喜欢他,我更想要那个位置。
2
四年前,大昭内忧外患,与燕国战连降七城。
宫内动荡,王后暴毙于寝宫。
内忧外患之下,原本的天之骄子朝淮也被送来燕宫教养。
天下世人皆道,公子朝淮,如明珠藏之敝室,暧暧内含光。
可这枚明珠如今却被我拢来。
我提着酒上梅苑,还未进门,那人已回过头。
「燕泱。」
我扯过团扇浅笑,却不言语。
「这次是为了什么?因为那个传言?」
燕宫不大,宫里头的流言传起来即便有遗漏和失真,没人刻意瞒着,总会传到这处来。
即便这是燕宫最偏僻的西北角。
我慢悠悠地打开酒坛,一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像我们子时的缠绵。
「什么都瞒不过你。
「燕王重病、将立王女,都是真的。
「只是,不可能是我。」
我适时抬起头,看进那双皎皎如明月般的眼睛,微微红了眼眶:
「阿姐与你并无交情,届时你怎么办呢,阿淮?」
若是我登基,那便不一样了。
他没说话。
满室寂静。
我从未同他聊起过什么夺嫡、继承,也从未说起过对那个位置的野心和欲望。
事到如今都是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。
仍记得第一次见他,他打量了我许久。
最终只说了一句:
「公主和传言中并不一样。」
思及此,我维持着神情,几乎要疑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。
倏而他笑了起来,满室艳光。
他说:「淮并不为自己,但愿助公主成事,但公主可清楚,淮所求为何?」
我近乎僵硬的肢体松懈下来,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。
迎着他含笑的目光,俯身落下一吻。
公子朝淮绝不甘心久居于此。
他和我是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