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孙大圣他们回来,见了真国王。那国王想让行者做皇帝,行者笑道,“不瞒列位说,老孙若肯做皇帝,天下万国九州皇帝,都做遍了。你还做你的皇帝,我还做我的和尚,修功行去也。”
猴儿的心性已然发生很大变化了,不再羡慕皇帝玉帝了。所以咱们不能断章取义,认为猴儿曾经说过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,有这样的描述所以皇帝就将书给禁了。但是不要太低估了明朝皇帝的智商和容忍程度,这要在朱棣或朱元璋时候,还是有的,再后来,却基本没有的了。就连海瑞骂皇帝,虽然是给下狱了,但也没有给搞死不是?嘉靖过世之后,隆庆张居正他们就放出了海瑞,也不信道了,相反还处处打击之,怎么可能会嫌弃不忿老吴说道教方士的坏话呢?
这国王真不想当皇帝么?怎么可能呢,看来还是要有所动作的,这几年人事变迁什么的,自己从新复辟,肯定要再折腾一番,所谓的拨乱反正啊。老吴在这里埋下了个很深的伏笔,映射了当时明英宗明代宗的地位之争。
师徒们离了乌鸡国,夜住晓行,将半月有余,忽又见一座高山,真个是摩天碍日。
红孩儿变个孩子,唬弄唐僧,八戒内心老实善良,却帮了倒忙,结果将唐僧给抓走了。猴儿心中不满假要散伙,八戒附和,沙僧闻言,打了一个失惊,浑身麻木,也不装傻了,说了一通道理。大家才齐心,猴儿给打出一伙穷神来,都披一片,挂一片,裩无裆,裤无口的,跪在山前。知道了这里有个枯松涧火云洞,那洞里有一个魔王,神通广大,将他们给折腾搜刮穷了。红孩儿是罗刹女养的,牛魔王的儿子,来镇守号山,号叫做圣婴大王,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,炼成三昧真火。
猴儿一听,就高兴了,遇到亲人了啊。大家也高兴,就找上门准备吃喝了都。
红孩儿命人推出五辆小车儿来,按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安下,自己也亲自出马。
孙悟空上来攀亲,没想到牛魔王根本没跟孩子提起过,红孩儿自然不信,举起火尖枪就刺。红孩儿本领不太次于悟空的,放火还厉害无比的,还带三味冒烟的。沙和尚提示以水克火,悟空便去东洋大海求借龙兵,将些水来,泼息妖火,捉这泼怪。
但是龙王私雨,只好泼得凡火,妖精的三昧真火,如何泼得?好一似火上浇油,越泼越灼。那妖将一口烟,劈脸喷来。行者眼花雀乱,忍不住泪落如雨。
悟空投于涧水内救火,怎知被冷水一逼,弄得火气攻心,假死了。八戒使一个按摩禅法给整过来了。这明显是李时珍告诉老吴的,如何治疗人的闭气休克啊。便让八戒去请观音,不想红孩儿人小鬼大,就给看见八戒了,断然是请观音菩萨,就抄那近路,赶过了八戒,变作一个“假观世音”模样,等候着八戒。那呆子那里识得真假?就给忽悠了,也被抓了。悟空过来变个销金包袱,妖王笑道,“那包袱也无什么值钱之物,左右是和尚的破褊衫,旧帽子,背进来拆洗做补衬。”一个小妖,果将包袱背进。
这红孩儿,真能理财啊,破烂都要废物利用的。叫来六个健将小妖,叫做云里雾,一雾里云,急如火,快如风,兴烘掀,掀烘兴。让去请老大王,这里捉唐僧蒸与他吃,寿延千纪。
悟空听见,便也变牛魔王半路给请回了山洞。猴儿便忽悠红孩儿,不想妖王人小却志气大,争强好胜,不肯放唐僧。一说吃唐僧肉,悟空哪里敢说好啊,便推辞吃些雷斋饭。那妖王闻言心中暗想,“我父王平日吃人为生,今活彀有一千余岁,怎么如今又吃起斋来了?想当初作恶多端,这三四日斋戒,那里就积得过来?此言有假,可疑,可疑!”
老吴的笔下揭短儿甚是厉害啊,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那都是骗人,也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红孩儿便问了小妖经过之后更加怀疑,便假说自己忘了,问猴儿那自己的生日是哪天?但是,话里却透露出,认识祖延道龄张先生,且还经常上天去,估计是打点关系的。
悟空哪里知道,被拆穿了,跑回去了。沙僧听了道,“哥啊,你便图这般小便宜,恐师父性命难保。”行者道,“不须虑,等我去请菩萨来。”沙僧道,“你还腰疼哩。”行者道,“我不疼了。古人云,人逢喜事精神爽。你看着行李马匹,等我去。”沙僧道,“你置下仇了,恐他害我师父。你须快去快来。”行者道,“我来得快,只消顿饭时,就回来矣。”
这个时候,沙僧对悟空的态度是很复杂的。先讽刺猴儿,又担心猴儿,最后催促猴儿。
大圣径投南海,直至落伽崖上,端肃正行,却给二十四路诸天给拦住了,少停,容通报。当然菩萨闻报,才放猴儿进去。悟空还没说话,菩萨道,“悟空,你不领金蝉子西方求经去,却来此何干?”
从这里看出来,观音忙着呢。文殊菩萨那收获颇丰,但自己这里从抢占地盘收集来的半成品,估计回收困难,正琢磨怎么办呢。
一听有一个红孩儿妖精,法力不小,还会放火,凡水不能灭。菩萨眼睛一亮,“既他是三昧火,神通广大,怎么去请龙王,不来请我?”这红孩儿肯定会炼金啊,就动了心思了,给想法挖过来。
假装生气妖怪变菩萨,便恨了一声,将手中宝珠净瓶往海心里扑的一掼,唬得那行者毛骨竦然,即起身侍立下面。悟空不知道为啥呀,就瞎猜。
菩萨坐定,拽词说道,“悟空,我这瓶中甘露水浆,比那龙王的私雨不同,能灭那妖精的三昧火。待要与你拿了去,你却拿不动;待要着善财龙女与你同去,你却又不是好心,专一只会骗人。你见我这龙女貌美,净瓶又是个宝物,你假若骗了去,却那有工夫又来寻你?你须是留些什么东西作当。”
观音是听了守护神们的小报告了,猴儿在白骨精那喜欢擦皮球,在平顶山行骗的事儿她也都知道了。担心孙悟空骗钱骗色啊,得抵押点玩意儿。
猴儿穷啊,要不拿那脑袋上的金箍来当?猴儿是真能啊。菩萨道,“你好自在啊!我也不要你的衣服、铁棒、金箍,只将你那脑后救命的毫毛拔一根与我作当罢。”那救命毫毛是柳叶,却是一件法宝,很值钱的。后来在狮驼岭那真就救了一命,但其实是早安排好的,乌巢大师早就提示过的。观音那是没办法,可不是善心发作,实在是另两个菩萨的法宝太厉害了,这三个菩萨之间也是有些矛盾竞争的。
行者自然不肯,菩萨骂道,“你这猴子!你便一毛也不拔,教我这善财也难舍。”猴儿固然一毛不拔,但菩萨真是善财么?事实证明,两个人对换个评价才差不多的。
行者笑着,搬出如来了,那菩萨才出了潮音仙洞。菩萨道,“悟空过海。”行者躬身道,“请菩萨先行。”菩萨道,“你先过去。”行者磕头道,“弟子不敢在菩萨面前施展。若驾筋斗云啊,掀露身体,恐菩萨怪我不敬。”
这猴儿一翻筋斗,那下面的活儿就露出来了,菩萨当然不能明着就参观啊。观音闻言,让善财龙女去莲花池里,劈一瓣莲花,放在石岩下边水上,教行者,“你上那莲花瓣儿,我渡你过海。”现在金库有好东西了,不能被盗,那黑熊他们是防不住猴儿的。所以,非得猴儿先上路不可,自己也还有些秘密不能让悟空看见知道的啦。
那菩萨支走猴儿,吩咐概众诸天各守仙境,着善财龙女闭了洞门,好好看守啊。他却纵祥云,躲离普陀岩,叫出来徒弟木叉快上界去,见你父王,问他借王全副罡刀来一用。菩萨接在手中,抛将去,念个咒语,只见那刀化作一座千叶莲台。菩萨纵身上去,端坐在中间。行者在旁暗笑道,“这菩萨省使俭用,那莲花池里有五色宝莲台,舍不得坐将来,却又问别人去借。”菩萨道,“悟空休言语,跟我来也。”悟空说对了一半,妖怪做自己的莲台,还得除妖气不是,太麻烦了。但是肯定观音还有自己的用意,却是看不太明白。
到了号山了,菩萨甗来本山土地众神,吩咐把这团围打扫干净,要三百里远近地方,不许一个生灵在地。菩萨遂把净瓶扳倒,唿喇喇倾出水来,大展降魔法,袖中取出定身禅,化做落伽仙景界。哦,原来如此,这好仙气儿什么的还不能让有情众生给沾光儿了去。
菩萨用甘露水,在悟空手心里写一个迷字,让猴儿引红孩儿来。为什么写迷字呢,因为观音听了守护神告知,知道圣婴大王也是个小财迷啊。
果然那妖王着了迷乱,只情追赶。到了观音的面前,对菩萨道,“你是孙行者请来的救兵么?”菩萨不答应。妖精望菩萨劈心刺一枪来,那菩萨化道金光,径走上九霄空内。
好妖精,他也学菩萨,盘手盘脚的,坐在当中,财迷劲儿大发了。菩萨将杨柳枝往下指定,那莲台花彩俱无,祥光尽散,原来那妖王坐在刀尖之上那妖精被穿通两腿刀尖出,咬着牙,忍着痛,且丢了长枪,用手将刀乱拔。菩萨将那天罡刀都变做倒须钩儿,狼牙一般,莫能褪得。那妖精却才慌了,扳着刀尖,痛声苦告求饶皈依佛门。
菩萨闻言,问道,“你可受吾戒行么?”妖王点头滴泪道,“若饶性命,愿受戒行。”菩萨道,“你可入我门么?”妖王道,“果饶性命,愿入法门。”菩萨道:“既如此,我与你摩顶受戒。”就袖中取出一把金剃头刀儿,将红孩儿的头剃作一个太山压顶,与他留下三个顶搭,挽起三个窝角揪儿。这就是佛门让人如何皈依的一种有效强力手段啊。
菩萨道,“你今既受我戒,我却也不慢你,称你做善财童子,如何?”那妖点头受持,只望饶命。但野性不定,刀子没了,便菩萨劈脸刺来一枪。
菩萨袖中取出一个金箍儿来道,“这宝贝原是我佛如来赐我往东土寻取经人的金紧禁三个箍儿。紧箍儿,先与你戴了;禁箍儿,收了守山大神;这个金箍儿,未曾舍得与人,今观此怪无礼,与他罢。”真能白活啊,还舍不得呢,早就盘算着呢,只是先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罢了。
好菩萨,将箍儿迎风一幌,套住红孩儿,念金箍儿咒。一句能通遍沙界,广大无边法力深。红孩儿跟当初唐僧收拾猴儿一样,百般未果,才只好皈依。没奈何,才纳头下拜。菩萨念动真言,用净瓶将那一海水,依然收去,更无半点存留。这菩萨根本就是个老财迷呀,可不看红孩儿顺眼有用啊。
观音不能让悟空知道自己的秘密心思,便要先哄走猴儿。行者还想客气一番送送人家呢,菩萨说拉倒吧,你赶紧走你的吧,废什么话啊,去救你师父吧。
行者闻言,欢喜叩别,但对于观音的用意却是一时没有看出来,直到佛家收了牛魔王之后,才幡然醒悟的。
那妖精参拜观音,菩萨心里高兴,这金库那里多了个放火的炼金师,尤其还是理财高手呀,龙女没有实际经验只能守财。自己牢牢将钱给攥在掌心了呀,有甘露水在瓶,这想不发财都难啊。如来佛爷,不好意思了,弟子还是将钱放在自己身边更能好好体会佛法,普世济人。
但是观音现在想得挺好,可实际运作中,却发现红孩儿虽然会三味真火,但炼金术一般般,跟金银童子差远了,需要给配个帮手才行,还得再踅摸个,终于最后又将圣婴大王的老爸给折腾过来,上阵父子兵嘛。才算基本满意,而且牛魔王的搂钱本领也相当不低的,人缘也好,什么钱都能给想法鼓捣来的。
不过观音收服红孩儿此举,又故意触犯了太上老君的利益了,这老官儿会怎么做呢?西天一路都是金光大道啊,欲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还接着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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