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,东边天际飘浮着红霞,霞光染红了隆中的山林,稻田里的水泛起一层层金光。
诸葛亮从床上一起来,就到草堂外观察天象。
观察天象,已成了他的习惯,昨晚的天气怪,明明星辰满天,忽然风起星隐,而今天同样奇怪,不仅东天铺满霞光,西天也出现了金色的云霞。
他看出了今天会下雨,那么,该怎么办?他雇佣了一户姓樊的人家为自己种田,樊家人在农忙季节,都在稻田上忙碌,他自己和弟弟也偶尔下田帮忙。
眼下又到了春耕时节,樊家人自然不会怠工,今天樊家人出门耕田,可能不知道要带上雨具,他得去看看他们。
上午大约九点多钟,诸葛亮带着弟弟诸葛均出门,来到诸葛氏的私田上,这块稻田是刘表派人帮诸葛亮买下的。
这是一块面积达5亩的大田,平整油黑,肥沃的泥土板结,有两人扶着木犁,举鞭吆喝着赶牛,牛便拉动犁铧耕耘。
这耕田的二人是一对父子,姓樊,正是诸葛亮雇佣的佃户。
眼下正是春耕节气,雇主诸葛亮待他们如同亲人,他们岂能不辛勤耕作?今天一早,父子二人就出门了。
樊家父子耕作的大田,又与其他许多大小不一的田亩相连,在其他田畦上,许多农夫也在耕耘。
诸葛亮和诸葛均兄弟二人,在自家的私田上站立良久,见樊家父子累了,诸葛亮就向他们叫喊:“樊叔,樊兄,你们干活干了这么久,该上来歇歇了。”
樊氏父子与诸葛兄弟很亲密,听到诸葛亮的叫喊,也不客气,真的停止耕耘,放下木犁,扔下耕牛,走上田垄。
樊氏父子一走近诸葛亮,一躬身:“少东家好。”
诸葛亮对这樊氏父子说:“你们坐在田埂上歇歇,我和弟弟下田耕作。”
樊叔说:“少东家,老夫的邻居都说你跟别的东家不同,你自己经常干活,对我们没有一点架子,大家说你不像东家。”
诸葛亮说: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东家,连西家也不是,我是耕田的读书人,或者说是读书的耕田人。”
樊叔的儿子说:“少东家,还有人说你整天学习耕田,有福不享,说你有神经病。”
诸葛亮说:“耕自己的田,读自己的书,让别人去说吧。”
樊氏父子一听这话,乐得哈哈笑了。
诸葛亮说:“对了,我前几天作歌一首,教你们唱一唱,你们以后耕田累了,可以唱歌解乏。”
樊氏父子说:“好好,少东家请开口。”
诸葛亮看着远处广袤的田野,看着田野上无数耕耘的农夫们,仿佛要把心声传达给他们,拉长音调,哼唱起来:
苍天如圆盖,陆地似棋局。
世人黑白分,往来争荣辱。
荣者自安安,辱者定碌碌。
南阳有隐居,高眠卧不足!
诸葛亮的歌声醇厚,像农家的高粱酒,同时,歌声又清亮,像隆中的清泉,在他的带动下,樊氏父子跟着唱了起来。
等樊氏父子坐在田埂上悠闲唱歌,诸葛亮卷起裤管,带着诸葛均,踩进田里,两人走到樊氏父子使用过的木犁边,扶犁执鞭,像樊氏父子一样驱赶着牛,开始耕耘。
到了中午,诸葛兄弟停止耕作,走上田埂。
田埂千百条,此时,无数农夫坐在田埂上吃饭,他们的饭从何而来?有的是自己在早上带出来的,有的是由妻子或女儿在中午送来的。
樊氏父子也坐在田埂上吃饭,他们二人的饭菜是他们自己在早上带出来的,已经冷了,二人自然吃的是冷饭冷菜。
诸葛亮也要和弟弟回去吃饭,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见天空还没有下雨的迹象,早上,他观察天象,估计今天会下雨,可现在没下雨,那么,下雨的事一定会在下午发生。
于是,他对樊氏父子说:“下午会下雨,你们没带蓑衣斗笠,吃完饭,你们回去吧,下午就别来了。”
樊叔停止吃饭,惊奇地瞪大眼睛,说:“什么?现在太阳这么大,下午会下雨?怎么可能?”
樊叔的儿子说:“少东家,没什么?就算下午下刀落枪,咱们父子也照样耕作不误。”
诸葛亮不再劝说樊氏父子,他在广袤的田野上走动,遇到许多坐在田埂上吃饭的农夫,一一通知他们吃完饭,回家带蓑衣斗笠再来田野上干活,大家全都不相信,而且嘲笑他。
一位年轻的农夫看着天空,天蓝云白,太阳金晃晃,几朵浮云如白莲般,悠然绽放。
这位农夫就指了指天空,对诸葛亮说:“诸葛先生,你看看天这么蓝,云这么白,太阳这么亮,这样的天气也会下雨?你是不是有……”
他省略了神经病三字。
诸葛亮也用手指着天空,说:“大家看,天上的云虽然白,但带有钩状,谚语云:天上钩钩云,地上雨淋淋。”
坐在田埂上的农夫们闻言,抬头看天,天上的白云果然微微卷曲,略带钩状,但他们很难把这种云与雨联系在一起。
诸葛亮又说:“不知大家注意到了没有?今天早上西天出现彩色的云霞,谚语云:朝霞在西不出门,晚霞在东行千里。这就是说,朝霞在西,近两天会下雨,大家最好不要出门,而晚霞在东,近两天晴朗,大家远行千里也没事。”
农夫们都不相信诸葛亮的说词,纷纷说:“先生,你说的这些都是书上的话,书上的话哪里当得真?”
“先生,你是富人,别捉弄我们穷人。”
“先生,等下午下了雨再说,要是今天的天气被你说中了,我们就认你是神仙。”
“是神仙当然好,可别当神经病,哈哈哈……”
诸葛亮见自己的劝说无效,也就懒得继续劝说下去了,和诸葛均一起回到草堂里,吃完中饭后,休息片刻,又和诸葛均带上给樊氏父子遮雨的蓑衣斗笠,出发了。
两人一到自家的私田边,就看见了樊氏父子正在田里耕耘,在与自家私田相连的其他诸多田亩上,在中午不相信下午会下雨的农夫都在辛勤地劳作着。
忽然,狂风四起,漫天扯起乌云,太阳隐形,暴雨突降,哗哗哗哗,击打着田野,将农夫们浑身淋得透湿。
而樊氏父子在暴雨来临之际,跑到田埂上,接过诸葛兄弟及时送来的蓑衣斗笠,披戴好,所以身上就没有被暴雨淋湿。
暴雨来得快,去得也快,大约半小时后,天放晴了,太阳重出,白云重现,一切仿佛恢复到半小时前的样子。
农夫们站在田埂上,让太阳晒干衣物,再次看见诸葛亮,眼光变得异样,许多人围到诸葛亮身边,纷纷说:“你果然说对了,我们没听你的话,吃了大亏,瞧,一身湿透,不知何时能干?耽误许多干活时间。”
“你真是神仙,能算准天气。”
“诸葛先生,你为什么算得那么准?”
诸葛亮说:“我上午不是跟你们讲过吗?我早上观天象,见西天出现朝霞,中午观天象,见天上出现钩钩云,所以预知下午会下雨,我的预言果然应验了,这说明书上的智慧没有错,请大家记住两点:一,朝霞在西不出门,晚霞在东行千里。二,天上钩钩云,地上雨淋淋。”
农夫们一致称颂诸葛亮:“先生,你真是神仙,上知天文,下懂地理。”
樊氏父子已卸下了蓑衣斗笠,对在场的农夫们说:“我们的少东家,不仅知天知地,还会唱歌。”
诸葛亮对农夫们说:“我闲来无赖,聊作歌一首,大家感兴趣的话,我就教大家唱一唱,大家以后偶尔唱歌解乏,干活就不累了。”
大家都佩服孔明的才智,也深深被他快乐的气氛所感染,就纷纷跟着他学习唱那首《隆中隐居歌》:
苍天如圆盖,陆地似棋局。
世人黑白分,往来争荣辱。
荣者自安安,辱者定碌碌。
南阳有隐居,高眠卧不足!
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,在襄阳隆中的大地上飘荡,表达一种与世无争,自得其乐的志向,这是隐士的情操,也是农夫的品格写照,它洗涤着尘世的污浊,召唤着高洁的灵魂。
后来,刘备前往隆中聘请诸葛亮出山相助,一到隆中,就听到了农夫唱这首歌。
这是后话,暂且不提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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