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禄舫上那些公子们都羡慕不已。也不乏有嫉妒者,低声谩语:“本来就未曾正经的买门票,现在又投机取巧,真是老天无眼。”
不过这些已经无关紧要,秦允明四人笑眯眯的登上了画颜舫。
此时画颜舫甲板处,左右两侧各置着两张桌子,船首正前方置着一张桌子。前方那桌子自然是两位王爷和黄知州坐下了,如今只剩位于屏风的右侧最角落的一张桌子。因为他们上来的最晚,这个位置自然是最不好的。
反正是没得挑,有的坐就不错了,薛文斌三人匆匆的跑过去就坐下来了。
因为每张桌子只有三个座位,秦允明见薛文斌三人坐满了,心中并不着急。他一边等着小丫鬟添座位,一边很有礼节的先向正前方的两位王爷行了一礼,道:“草民见过端王爷、小郡王爷。”
趁这个机会,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端王和小郡王爷。此时的端王弱冠之年,眉清目秀,穿着一身合体的锦袍,颇显得几分英挺之气。史书记载端王是南唐后主李煜转世,看来确实有李煜的几分英姿了。
至于那小郡王不过十四、五岁,身形略胖,身上一点都没有皇亲国戚的味道,倒是有一副纨绔之相。
两位王爷虽然觉得秦允明很懂礼节,却也不在乎这个草民,只是略微颔首。
秦允明又向那黑着脸的黄知州行了礼,道:“见过知州相公,先前晚生信口乱言,还请知州相公勿放在心上。”
黄知州嘴巴上的八字胡一翘,冷冷的哼了一声,丝毫不搭理。
不过这一举动立刻让诸多公子们更不满了,秦允明原本没错还主动道歉,那是给一个台阶让大家都好下来,这黄知州既不搭理,顿时倒更显得小鸡肚肠了几分。
秦允明也不在乎,转而又向其他登船的公子和士绅行了一个抱拳礼。这些士绅公子们顿时心生好感,纷纷还了礼。这时,小丫鬟刚好搬了一个小凳出来,他方才从容落座。
薛文斌等人无奈已经先坐下来,见秦允明行礼时,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坐着还是跟着去行礼,顿时陷入了尴尬,不由在心中多有埋怨秦允明。
屏风后面,苏小诗见秦允明如此有礼节,一看便知道是大家子弟,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。她在众人落座之后,柔柔的开口说了道:“几位官人不妨先用一些水酒,奴家新得了这折扇上的诗,欲将其临场编成一支曲子,还往官人们稍候片刻。”
客人自然翘首以盼,这即兴演出的难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,而这个方式也是充分展现才子佳人才思敏捷的一面。
秦允明见苏小诗对自己的诗很青睐,心中很高兴,连忙倒了一杯酒,鸣鸣自得向薛文斌、唐观礼和袁彤敬了过去。
哪知道薛文斌冷冷哼一声,道:“秦大郎,你现在可是出尽风头了。如今苏娘子欣赏你的才情,要为你的诗单独编曲,我哪敢吃秦大郎这杯酒呢。”
他说完,别过头去,一脸不愉快。
秦允明现在终于看清楚薛文斌的性子了,这小子爱美人的心思要远远胜过兄弟情谊。
他叹了一口气,心中虽然有些窝火,但依然好言的说道:“薛大郎你这是什么话,好歹也是我将你们请上来的。再者,我又没告诉苏姑娘我就是秦允明,她哪里知道这诗就是我写的?若是薛大郎认为我在这里碍着你了,我立刻就下船去好了。”
唐观礼和袁彤见两人起了矛盾,赶紧相劝起来,然后举起酒杯推盏了一番。
而在这时,屏风后面响起了琴声,渐渐得也传出了歌声。
顿时,所有人客人都惊讶不已,没想到一巡酒的功夫,苏姑娘竟然已经谱好了曲子,如此才学真是令人仰慕。
听到了琴声之后,薛文斌立刻如痴如醉了起来,将先前与秦允明怄气的事又抛在了脑后,只很不得要将小凳子搬到苏姑娘的近前去。
琴声婉转缠绵,虽然是风情柔媚的调子,但却暗暗透露出几分幽怨。
秦允明不由感叹,这苏姑娘果然厉害,原本这首《贴临安邸》便是讽刺南宋王朝不思进取、偏安一隅,若是配合时代背景,任何人都是能察出其中悲怨的情怀。只是他将这首诗提前剽窃了出来,自然是没有北宋亡国的情绪,但苏姑娘却依然能暗合其中意境,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!
一曲罢了,四下依然安静,所有人都还在回味余音。
秦允明可没有古人这么感性,他虽然听的兴起,却依旧自顾自的喝着小酒。有酒才有风流,古往今来不都是如此吗?
然而他却不知道,屏风后面的苏姑娘已经留意自己很久了。
苏姑娘透过屏风看到这位少年不似其他人那般沉醉于自己的琴艺,芳心顿时好奇了起来:难道是我的琴技和歌声不合他的心意?或者,这少年是不解欣赏的痴子?可是若这痴子不解欣赏,缘何又会藏着这把扇子?缘何又会知晓我会收下这扇子?
想到这里,她觉得有些气馁,自己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,若不能征服任何一位客人的心,那这颜面还如何搁下?
当即,她向身后侍立的小丫鬟招了招手,吩咐道:“细儿,奴家有些闷,且将三面屏风各移开一条缝隙,让风透进来。”
但凡男人都贪慕才色,而才与色显然更在重后者,既然才艺已经展示,自然当显露一番容颜了!
客人们听到这番话,都亢奋不已,他们早就想一睹苏姑娘的美貌了。
那小丫鬟应了一声,然后招手唤上来另外三、五个小丫鬟,一起开始动手将三座屏风稍微挪开了一些。这样一来,有缝隙的地方则是左右两侧,倒是正前方两位王爷所坐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最不好的位置。坐在两旁的公子士绅们纷纷挤在了一块,拼命从缝隙向里面张望,有一些公子甚至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合适的角度去欣赏,然后所有人都是一片惊叹声。
“如此美人,竟似天上来到人间!”
“我已经醉了……”
“若能娶苏姑娘为妻,今生今世便绝了第二个女子的念头!”
一时间,感叹与誓言并起。
相反,端王和小郡王此时却郁闷不已,碍于身份又不便起身去左右那边窥探,只能扼腕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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