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盈春吩咐下人先将苏芸扶了回去,又朝着水琳琅问道:“妹妹,你这就要回了吗?”
水琳琅欠了欠身:“今天给姐姐添麻烦了,时候不早了,就不讨扰了。”
“是我过意不去才对。本来想留你过夜,但怕小墨儿独自走夜路,不放心,就麻烦妹妹你把他送回麒麟院了。他怕黑,路上你多看着一点。”
水琳琅点了点头:“姐姐,你放心吧,我会看着他的。”
“芸儿这丫头素来心直口快,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芸姑娘刚才……到底怎么了?”
舒盈春幽幽叹了口气:“一言难尽,有机会再对你说吧!”
水琳琅没有再问,告辞舒盈春,路上,一直想着,苏芸嘴里的他,到底是谁?可以肯定的是,此人一定是潋滟山庄的人,而且苏芸与他相见极为困难。
地面的雪并不深厚,雪地也不会太难行,只是小墨儿把灯笼让给了她,他又怕黑,所以紧紧抓着叮当的衣衫下摆,一步一步,走得十分小心。
水琳琅心里过意不去,从小厮手里接过一盏碧纱灯笼,快走两步,追了上去,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肩头,柔声说道:“好了,对不起嘛,你别生气了。”
小墨儿没有答理。
“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?”
水琳琅见他没有反应,只有唱独角戏似的,继续说道:“话说唐朝年间,有个教书先生姓石,学生们叫他石先生。一日,石先生带着学生们出门踏青,偶然看到一只小鸡死在砖后。石先生兴致大发,决定考考学生们,随即出了一个上联:小鸡砖后死,要让学生们来对。学生们议论纷纷,半天,也没有人对出来,石先生只有点名,叫了一个学生来对:‘阿呆,你来对一对。’阿呆说:‘不会。’石先生说:‘没关系,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来。’阿呆想了半天,说道:‘小对老。’石先生微微颔首,表示赞许。阿呆又说:‘鸡对狗。’石先生又点了点头。阿呆又说:‘砖对石。’石先生表示赞许。阿呆又说:‘后对先。’石先生拍手笑道:‘这个对得妙啊!’阿呆得到老师的夸奖,心中大喜,又说:‘死对生。’石先生赞不绝口,将上下联连起来一念,登时脸色大变。原来上联是:小鸡砖后死,下联却是:老狗石先生。”
一旁的叮当听了,早已捧腹大笑,却见小墨儿两道凌厉的目光杀了过来,叮当笑声戛然而止,但是笑声刹得太急,一口气憋在胸腔,叮当不禁打了一嗝,窘态横生。
水琳琅看到小墨儿依旧没有反应,差点就要给他跪了,说道:“小祖宗,你到底想怎么样嘛!”平日她对自己弟弟都没这么低声下气,已经给足了他面子,他还想怎样?
“要不,你打我一下出出气,好不好?“水琳琅抓起他的小手就往自己面颊抽去。
小墨儿把手奋力挣了出来,幽幽地说:“大哥说了,男人再生气,也不能打女人。”
水琳琅扑哧一笑:“人小鬼大,你终于肯说话了吗?”
“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,而且对联在唐朝根本还没出现,一点常识都没有。”
“是是是,就你最有常识了。”
话音一落,但见一前一后,两条身影掠了过来,水琳琅看到他们身法极快,像是武林中人,急忙抽出腰间的白蟒皮鞭,挡在小墨儿身前。
小墨儿惊道:“是斜哥哥。”
燕子斜手持弧剑,正与一个黑衣人缠斗一起,黑衣人一双***招架不住,因此节节败退,屡次想逃,又被燕子斜逼得左支右绌。
忽地,黑衣人右刀一挡燕子斜手中弧剑,身影斜里蹿向水琳琅。水琳琅白蟒皮鞭甩了出去,黑衣人侧头避开,一个鞭花虚空爆响。
黑衣人速度极快,从水琳琅鞭下逃脱,继而转向小墨儿。水琳琅大惊,白蟒皮鞭再度甩出,拦在黑衣人身前,使得黑衣人的身法一滞。继而鞭梢一抖,缠住黑衣人的右手腕,白蟒皮鞭一经甩出,鞭身的倒钩刺便须张起来,嵌入黑衣人右手腕的皮肉。
黑衣人转而攻向水琳琅,黑衣人一身夜行装束,面上也蒙着一块黑布,两只眼睛露在外面,水琳琅觉得异常熟悉。
黑衣人近身逼向水琳琅,沉声说道:“是我!”
水琳琅一惊,竟是铁红娘!
不用想也知道,潋滟山庄戒备森严,不明底细的外人根本难以进来。此番,铁红娘混入百乐班,借着给舒盈春表演杂耍的时机,鱼目混珠。当晚,百乐班被安排到了食苹院休息,铁红娘等到众人睡下,趁机出来查寻聚宝盆的线索。不料,竟被燕子斜撞见,燕子斜身为潋滟山庄的护院,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他逃脱。
眼见燕子斜再度奔来,铁红娘左手一刀刺向水琳琅右肩,水琳琅猝不及防,右肩一片殷红血色。尚幸铁红娘留她有用,不想伤她性命,刀锋只到皮肉,未及筋骨。
燕子斜赶了过来,关切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水琳琅摇了摇头,再见铁红娘,早已远遁而去。
“你……你流血了!”小墨儿惊叫起来,“叮当,快请范大夫过来!”
叮当急急忙忙去了。
此刻,护院总管老良也带着几个武师,以及一众家丁赶了过来。
“斜哥儿,出什么事了?”老良远远地就开始发问。
“老良叔,有刺客!”
老良吃惊不小:“什么人胆大包天,敢到潋滟山庄行刺?”
“现在还不清楚,看身形应该是个女流,使一双***。”
小墨儿看着水琳琅右肩血流不止,大声吼道:“老良叔,抓到刺客,先卸她一条胳膊!”
老良忙道:“是,小少爷!——小鲍,小曹,你们护送小少爷回去。铁山,吩咐下去,合府搜查刺客,暂时不要惊动各位主子,只在院外四周暗中保护。其他人,跟我去追刺客!”
“老良叔,我和你一起去。——众兄弟,看着雪地的脚印,咱们按着脚印追寻,定能找到刺客藏身之处。”燕子斜从一个家丁手里拿过碧纱灯笼,迎着雪光,按着铁红娘留下的脚印追了过去。
老良大手一挥:“跟上!”
水琳琅暗暗心惊,虽然潋滟山庄面积广阔,又兼丛林葳蕤,藏身之地极多,但也难以躲过潋滟山庄地毯式的搜查。想想以后,她要盗取聚宝盆,可要加倍小心,只要一露马脚,就连逃也逃不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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