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家出自湖广地区的宝庆府。
明正卿天昭十八年入举,因被先帝赏识才能一路高升平步青云。
是以,明家虽权势滔天,在盛京根基却不牢。
韩家虽只是小小伯府,没有什么实权,可架不住姻亲结满了整个盛京。
忠宁伯韩永望瞄准明家所需,主动提出结亲之事,替嫡长子韩录求娶明家幺女明芙,不过被明正卿拒绝了。
盛京里无人不知韩录是个只会闯祸的纨绔。
这样的败类想娶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小幺幺,便是与韩家结亲对明家再有利,明正卿都没有点头。
不过,与之一母同胞的兄长不同,忠宁伯府嫡次子韩时,十五岁便参加科举,虽未夺魁却也进了三甲。
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成就,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要官袍加身走上仕途之际,韩时却转身投军。
偏他还文成武就。
投军之后,仅用三年的时间就靠军功从小小差遣官职升为正三品参将,获封定远将军,成了盛京里最炙手可热的才俊。
为了救嫡长子韩录,韩永望解除了韩时与曹月棋的婚约,转而让他娶了明芙。
原本以曹月棋的身份家世,即便是被退婚,上门求娶的人也不在少数。
只是在得知韩时大婚当天礼还未成就出征之后,曹月棋“千里追夫”,一路追随韩时去了军营。
直至一个月前才同他一起回了盛京,成了忠宁伯府的一名妾室。
所以当从韩老夫人口中得知曹夫人的身份之后,明芙便知今日来者不善。
曹夫人幽幽叹了口气,对着韩老夫人道,“自打祖上进了京,咱们韩曹两家都是世代交好,姻亲从没断过,这俩孩子又是自小定下的亲事,当年要不是你们韩家做下亏心事……”
啪-
韩老夫人将杯子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,脸色也立时变得难看。
“祖母……”明芙轻抚了抚老夫人的背,“您身子素来不好,切莫再动气。”
安抚完老夫人,明芙看向站在韩时身旁的曹姨娘,“老夫人身子不适,今日不便见客,还请曹姨娘代为送客。”
曹姨娘眼神冰冷的看过明芙,转身对上曹夫人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“母亲……”
“你住嘴!”
曹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一眼女儿,没有要走的意思,“老太太,今天您就是不想听,这话我也得和您说了,当年你们伯府的大爷闯了祸,却要赔上我家月儿的前程,好端端的孩子被你们退了婚,你们这是要她的命啊!”
韩老夫人铁青着一张脸。
她们韩家悔婚不假。
可要不是曹月棋不自爱,跟着她家时儿偷跑去军营,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做妾的地步。
曹夫人不管旁人眼色,继续道,“说实在的,要不是看在这两个孩子打小就有情谊的份上,我是断不能点头让月儿给人做妾,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!”
压着心里的不悦,韩老夫人耷拉下眼皮,“你想怎么做?”
曹夫人干脆站了起来,“今天趁着您和二少夫人都在,我就厚着这张老脸向你们讨个情,让二爷收了月儿做平妻,就当全了我们曹家的脸面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韩老夫人松开明芙的手,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你是要我们学那些下贱的商贾人家抬平妻?”
她们区区一个伯爵,能在遍地勋贵的盛京屹立这么多年不倒,全靠姻亲多人脉广。
要是开了立平妻这个头儿,以后哪个王公贵族还敢与她们结亲,乱了嫡庶尊卑,岂不是让人笑话?
况且先不论那些,就算她肯点头,明家又岂会袖手旁观?
御史中丞和当朝次辅还是差了好几个台阶。
韩、曹两家也算是常打交道,换做往日见韩老夫人动了怒曹夫人定会收敛。
可今日上门,她像是铁了心要给女儿拿个名分,“老太太话别说的那么难听,我曹家也是名门望族,唯一的嫡女被你们害的只能做妾,现在只不过让她做个平妻又不是叫他韩时休妻…… ”
“曹张氏!”一听到休妻二字,韩老夫人一啪啦把桌上的茶盏推到地上,碎瓷片混着茶叶沫子洒了一地,“你看清楚这里是伯府,不是姓曹!”
“老太太,当初月儿可都是一只脚踏进伯府门的人了,要不是她,你家大爷早就给人赔了命了,说起来她还算是你韩家的救命恩人,但凡你们伯府里有一个懂知恩图报的,都不能拿个妾室的身份羞辱她!”
韩老夫人简直被她气笑,“当初我们退婚的事是经了两家点头的,是她自己作践自己追着时儿不放,到头来怪到我们头上?”
曹夫人自知理亏,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。
当初韩家退婚,是许了她们不少的好处。
可她没想到自己当宝贝养大的姑娘会偷跑出府,还一路追着韩时去了汉宁,弄坏了名声,只能留在韩府做个妾。
韩老夫人叹了口气,对着曹姨娘挥了挥手,“既然你母亲来了,你便跟着回去吧,我们伯府的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不,我不走……”
曹姨娘一双圆登登的大眼睛包着泪珠要落不落,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了韩时的袖角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母亲,女儿不走,女儿不求名分,只要能和时兄长在一起,女儿甘愿做妾……”
“你住口!放着好好的当家娘子不做,非要上赶子给人做妾,害得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,我今天就要打醒你!”
曹夫人似是气极,扬起巴掌作势就要打到曹姨娘的脸上。
韩时侧身一闪挡在曹姨娘身前,堪堪替她受了曹夫人的一掌。
“时儿,时儿!”看到嫡孙被打,韩老夫人一时气血上涌,一口气没上来头重脚轻的倒在了椅子上。
“老夫人,老夫人!”
刘嬷嬷后背惊出一身冷汗,推搡着在一旁吓傻了的丫鬟,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去请大夫!”
丫鬟们惊惶失色,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明芙抚着老夫人的胸口,眼神冷然的看着曹夫人,“还不走?老太太今日有个好歹,夫人是要拿命来赔吗?”
没想到闯出这么大祸,曹夫人被明芙看得多少有些心虚,只是嘴上强硬道,“我走就走,你们别后悔就是,还有你,今日你有靠山伯府拿你当作宝, 明日说不准就是根草。”
明芙没有理会她,“刘嬷嬷,送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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