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生日宴上,我的日记本被人拿出来高声朗读。
“他居然喜欢男的,太恶心了。”
藏在暗处的心事就这么放在阳光下曝晒。
我期冀地看向沈熠。
他却拉过身旁的女人,亲吻她的嘴角,“我有喜欢的人,至于他,这是病,得治。”
他一字一句将我钉在耻辱柱上。
从戒同所出来后,他将我压在身下,呼吸炙热,“你不是喜欢这样吗?”
那一刻,被人扼住呼吸,胃里翻涌,脑海里浮现着戒同所里那些人放大的丑陋表情:喜欢男人就该去死!
我吐出的污秽弄脏他的衣服,痛苦地说道: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在他不可置信地眸子里看到了错愕,“你的日记里不是写满了爱我吗?”
还爱吗?
不敢爱了。
1
我的十八岁生日宴,沈熠为我办的十分隆重,宾客云集。
流水般的甜点盘,香槟,各种红酒摆在桌子上,大厅内豪华的水晶灯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我穿着一身量身裁剪的燕尾服西装,满心满眼都是沈熠,这个十年前将我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男人。
在切蛋糕前,有人起哄,说翻到了我的日记本,里面肯定有感谢沈熠的话,要当众读出来。
沈熠将我送去国外上学,他曾对我说,多接受新的事物,我支持你。
因此,对于日记里的内容,我开始期待沈熠的神情。
“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。”
“每天幻想着晚上和你相拥而眠,早上睁眼就能看见你。”
……
我听着我的日记,羞涩地低头,人群中不知谁高声说着。
“他居然喜欢男的,太恶心了。”
我惊慌失措猛地抬头,撞上沈熠皱眉无比嫌恶的神情,那一刻,像是坠入深渊,心被冰冻。
他深邃的五官冷峻,在议论的人群面前拉过他的秘书张晗,亲吻她的唇角。
“这是我沈熠的女朋友。”
言下之意,他的性取向正常。
张晗一脸娇羞,双颊染上红晕,飞快看了我一眼,眼梢都带着得意。
沈熠话锋一转,声音冷冽,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将我钉在耻辱柱上,“至于宋衍,这是病,得治。”
“家门不幸,让各位担忧了,我会送他去医治的。”
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天,还没来得及切蛋糕,就被沈熠送去了戒同所。
2
父母去世时,我才三岁,被送进了孤儿院。
八岁那天,院长让我打扮干净点。
我穿上了最干净的衣服,等着有人来领养我。
看到沈熠的第一眼,他逆着光,少年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,他抚摸着我的脸说:“和我回去好吗?”
我认得他,是我来孤儿院之前的邻居大哥哥。
就这样,我成为了沈熠的弟弟。
进入戒同所的日子并不好受,在这里不断接受一个观点:喜欢同性是一件有违**、罔顾礼义廉耻的事情,它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罪不容诛。
和我一样被送进来的人比我勇敢的多,嘴上说着:我没有错。
可是我看着那些宣布治疗好出去的人,眼睛灰败,没有一丝神采。
一开始的时候,他们对我进行电击治疗,将沈熠的照片放在我面前。
我以为那是救赎,在灰暗无光的日子里还能看着他的照片度日,是一种慰藉。
可是,每当我内心有波动时,头上的电帽通电,电流击穿皮肉,让人痛不欲生。
后面看到沈熠的照片感到害怕也不行,主治医生说,必须治疗到看到他照片也无感后,才算是彻底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