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几日,安晞月总算是好全了,约着和安锦云一道去给祖老夫人王氏请安。
安锦云瞧见对方身后的绿萝捧着一个画轴,遂问道:“四姐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安晞月顾左右而言他:“送给祖母的一个小东西罢了,这次病好多亏了六妹求来的药,喝了果然见效呢”
安锦云心想这谎话倒还真是信手拈来的,你怎么不说你的花喝了我的药长得更精神了?
安晞月很会讨好长辈,最爱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娴静温柔模样,老夫人王氏恰恰喜欢这样的,她将这个称为懂规矩。
安锦云没再问,和对方一同到了烟柳院。
进去之后才发现安灵梓和安馨兰都在,看到两人一起来不动声色的将王氏身边的位置留了出来。
王氏今日心情不错,笑着招手让两个嫡孙女过来坐在自己身边。
“哎哟我的月姐儿,这次可是受苦了,”王氏怜爱地摸了摸安晞月的头发,觉得手感不太好,又问道:“牛乳粥可要日日喝着,还有黑豆黑芝麻之类的,多吃……”
屋子中其余三位小姐神色各异,安锦云毫不留情的脸上挂了笑,安灵梓假意挠了挠自己的指甲盖儿憋着笑,安馨兰眼神看向别处抿着嘴。
安晞月差点笑不出来,撒娇道:“祖母,孙女平日里饮食自然是注意着的……不说这个,孙女在病中最思念的就是祖母,又怕将病气传给祖母,这不一好就来给祖母请安了。”
她亲亲热热的挤在王氏身边挽住对方的胳膊:“这几日孙女没来陪着,祖母可寂寞了?”
王氏精神奕奕,看向一旁的安锦云:“祖母自然也想你,不过这几日云姐儿也日日来请安,梓姐儿兰姐儿陪在一旁同我说说话,也不算太寂寞”
王氏显然对安锦云态度好了不少,对方说的有些事情新奇又有趣,惹得她这个老婆子都跟着大笑起来。
安晞月神经一紧跟着看向安锦云,心情有些复杂。
在她不在的这几日,安锦云竟然日日来请安,还这么快就讨得了祖母的欢心。
“倒是我多担心了,祖母有各位妹妹作伴说话,哪里还想得起月姐儿,”安晞月柔柔一蹙眉,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立刻出来了。
安锦云听得脑壳疼:“四姐来时不是说有东西送给祖母么,快拿出来好叫我们也看看。”
安晞月这才收了作态,叫绿萝将东西拿给祖母。
“孙女在病中也没闲着,一心念着祖母喜欢兰花,遂照着窗前摆着的一盆建兰摹了一副送给祖母”
安晞月笑着说道,一边帮忙将画轴展开。
她本就对自己画技得意,这幅画又是仿照大家姚平志的风格画的,看起来更是出彩。
画中建兰白色的花瓣和细小的花叶皆栩栩如生,带着这种花独有的娇羞柔弱之感。
安锦云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祖母的神色,对方笑着夸了安晞月几句,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。
安晞月画技自然是伯府小姐之最,可惜没有揣测对老夫人的心思。
兰花这种东西么,作为盆景随便养着看看也就罢了,既没有牡丹那样的艳丽浓重,也没有菊花那样的气节风骨,画在纸上送出来叫人都不知道该搁在哪儿。
更何况安晞月作画喜欢追求细节,更是突出了兰花的柔弱之感。
安锦云开口道:“四姐画的真好看,可惜就是看着小气了些。”
安晞月转头看向对方,心想安锦云自己画技差成那样也敢妄议自己的画?
安锦云接着道:“这画上的兰花瞧起来蔫儿巴巴的没有生气,而且似乎被养的不太好的样子,有几片叶子都有些枯黄了。”
安晞月感到莫名其妙!花是活物,自然有枯有荣,若是只画浓郁颜色,那有什么意思。
而且哪里蔫巴巴的了,分明就是柔美!
她真懒得在这上面同安锦云多说,总觉得对方不过是不懂瞎说的。
却听得安锦云又道:“难不成你是看祖母年纪大了,故意将兰花画成这样的?”
安晞月:“!!!!”
她急急辩解道:“自然不是!你胡说些什么?!”
王氏脸上的笑意早就淡了,坐在正中间没有插话。
虽然她也不喜欢云姐儿这个说话太过鲁直的性子,不过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去了,她并不喜欢这幅画。
安晞月想着安锦云这话头转了半天原来是想给自己安个不孝的罪名,这也太牵强附会了些,正欲再说,却见安锦云跟着点头道:“我也觉得四姐没有这个意思,四姐平日里对祖母最是孝顺了,怎么会故意画这样的兰花来气祖母呢。”
安晞月差点转不过弯来,面上一片迷茫。
她到底什么意思?
安晞月顺势支吾道:“是了……”
“所以说,”安锦云一副道破真相的样子:“错不在四姐,错在那个养兰花的人啊!”
众人:“???”
安锦云振振有词:“这兰花若是养得好,没有枯黄,四姐画得自然也好,四姐画得不好,那是照顾兰花的人不尽心”
她扬声朝满堂下人问道:“四姐房中的兰花是谁在照顾?”
外面早就等着的亦书和瑶琴将刘妈妈领了进去。
刘妈妈一早就被安锦云身边的两个丫鬟找来等在外面,还以为自己要得赏了,如今听到里面的主子果真叫了自己,连忙喜不自胜的进去了。
以她这种身份,一般连主子的面都很难见到的,如今居然能得见老夫人,连忙行礼堆笑道:“回六小姐的话,四小姐房中的兰花正是奴婢照顾的,不止如此,各房……”
安晞月还在惊奇这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,安锦云为何弄这么一出?
安锦云看着刘妈妈那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,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:“你可记清楚了,四姐房中的兰花是你照顾的?”
“是是是,自然是奴婢,”刘妈妈忙不迭的连声答应道,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风头。
安晞月这才突然想起来,前几日刘妈妈为讨好自己在门外难为安锦云的大丫鬟亦书……
安锦云眉梢一挑,声音冷了下来:“那你可知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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