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尹玥上前福身行礼,“玥儿见过祖母、父亲。方才听到别亦苑有声响,玥儿担心五姨娘腹中的小弟弟便来看看,这是......”
尹征与老夫人皆是不言,可是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,只是......为何四姨娘会跪在这里?
尹玥走到老夫人的身边规矩的站好,转头看了看王嬷嬷,王嬷嬷凑近尹玥耳边小声说道,“入夜,五姨娘去了四姨娘处,听说二人言下不和,四姨娘推搡之下,五姨娘便小产了。”
二人言下不和?且不说尹玥早就知道五姨娘心怀鬼胎,就算不知道,尹玥也不会相信四姨娘的为人会做出推搡五姨娘,致使她小产的事情。
“查实了吗?”尹玥看了看王嬷嬷。
未等王嬷嬷再说什么,尹征气急之下伸手摔出了自己的茶盏,茶盏在四姨娘的身边应声碎裂,四散的碎片崩裂开来,四姨娘的脸上被碎片瞬间划出了一道伤口。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
尹玥心底一惊,可是四姨娘却依然默然,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
“你这贱人,我竟不知你如此狠毒,霓裳大着肚子你都能下得去手,你......”尹征气的话都有些说不下去了。
尹玥看着四姨娘神情冷漠,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。转头看了看老夫人,她老人家眼底是有些动容的,可是,五姨娘肚子里是她的亲孙子,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了。
“老四,这些年你吃斋念佛,缘何今日会......唉,你可有什么要说的?”老夫人的语气掩饰不住的无奈。她很想听四姨娘说自己是冤枉的,可是得到的只有沉默。
尹玥心中有些纠结,穿越而来所遇之人皆是需要小心提防的,唯独这个四姨娘,超脱俗事之外,却也未能幸免。
尹玥清楚自己的身份,现在这里的情况就算她有心帮助四姨娘,却也是使不上任何力气,人微言轻就是这般无力。
“你没话说了吧!本侯真是悔不当初,不该把你这蛇蝎毒妇接回侯府!”
尹征话落,四姨娘总算有了些反应,缓缓抬起头,脸上尽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。尹玥心中有些动摇,看着四姨娘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,却已是昨日黄花。想当初她也有青春年少之际,全心全意托付了眼前这个男人却得来今日这样的下场。
若你不爱我,死亦无惧。可是,你为何如此无视我所付出的爱。
尹玥细细思量,动身想要上前,一旁的王嬷嬷赶忙拦了她一下,眼神中尽是阻拦的意思。王嬷嬷的告诫让尹玥有些暖心,毕竟,在这侯府之内,想看你的死的人多得是,盼着你生的人却是寥寥无几。
正在这个档口,郎中从屏风之后转了出来,“启禀侯爷,五姨娘的血已经止住了,得知自己小产的消息,五姨娘有些受不住,在下为她开了些安神补身的药,现下已经昏睡了过去。”
尹玥拍了拍王嬷嬷的手,轻移莲步来到老夫人面前,“祖母,玥儿之前一直跟着您在佛堂诵经,对于这生死轮回之事也多少知晓一点。五姨娘腹中乃是侯府的血脉,六个月的胎儿理应成形,虽然现在那个孩子无缘成为您的孙子,但是玥儿仍然觉得有必要为这位没有谋面的弟弟做场法事。至于弟弟的肉身也不能由着外人随意处置,不知祖母意下如何?”
尹玥这是在赌,赌五姨娘并没有将事情做的这样滴水不漏。果然,听了尹玥的话,郎中脸瞬间便惨白异常,他和五姨娘串通做戏,只是说让老夫人和侯爷以为她真的是今夜小产便好,没说还要准备一个六个月大的死胎啊!
老夫人正在痛惜自己失掉的亲孙,尹征也是正在气头之上,二人听了尹玥的话也觉得颇有道理。
“王嬷嬷,你去处理一下吧。”
王嬷嬷向屏风内走去,刚迈出两步就发现郎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这时,老夫人才发现了异样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郎中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,“启禀......启禀相爷、老夫人,在下......在下......”
“郎中先生,难不成你竟然随手处置了侯府的血脉!”尹玥抬高声音问了一句,虽然是问句,可是这语气却是不善。
郎中跪在地上已是瑟瑟发抖,当初要不是五姨娘替他还了赌债免了他的一场血光之灾,他也不会冒着胆子骗到侯府头上。
如今东窗事发,他才不会将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!可是如果招认了,那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!正在犹豫着,屏风之后传来了五姨娘痛哭的声音。
只见五姨娘脸色苍白,在婢女们的搀扶下步态虚浮的走了出来。摇摇晃晃一下子便扑倒在尹征的脚边,“老爷......是妾身无能,妾身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......”
五姨娘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当时就让尹征有些动摇了。
“老爷,妾身知道,姐姐也不是有意的,不过是一时气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妾身恳求老爷,绕过姐姐这次吧。”
五姨娘不说还好,一提起这事,尹征更是怒火中烧,伸手扶起五姨娘,张嘴便要说些什么,尹玥见势不好,若是让尹征先盖棺定论,那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,赶忙先开口说到,“父亲,玥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尹征抬头不耐烦的瞪了尹玥一眼,“说!”
“女儿认为,五姨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,定是要先安抚为上。为小弟弟超度一事既能安抚亡灵,也让五姨娘心怀安慰。至于四姨娘所犯过错,今日有外人在场,侯府之事还是我们自行处理的好。”
老夫人自然听出了尹玥话中之意,对王嬷嬷招了招手,王嬷嬷俯身靠近,老夫人低声交代了几句,王嬷嬷点头称是,随后行礼退出了大厅。
“征儿,玥儿所言甚是,只是此事老身却是心中疑虑。”老夫人说完看了看五姨娘,“老五,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歇着吧。”
事情僵持到这里,尹征的意思是马上处置了四姨娘也算给五姨娘一个交代,此事就此作罢。可是老夫人却是看出了端倪,若是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,那定然不能就这样冤枉了四姨娘。
不出片刻,王嬷嬷带着另一位郎中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。进屋后,王嬷嬷跟老夫人点了点头,“老祖宗,人已带到。”
“老身也是担心老五的身子,毕竟女子小产与月子里是一样重要的。多一位郎中看过,老身才算是安心。”
听到这里,五姨娘跳着站起身向后躲闪着,发现自己有些失态,五姨娘再次恢复了一脸的悲痛神情,“老爷,您要相信妾身啊,妾身失了孩子已是心痛不已,我不忍心怪责姐姐,可是您也不能由着别人这样冤枉妾身啊!”
尹征有些犹豫,可是老夫人的态度坚决,他也不好多说什么。老夫人知道尹征的性子,轻咳一声,“来人啊,伺候五姨娘诊脉!”
几位家丁听命上前按住五姨娘,小丫鬟拽住五姨娘的手臂,新来的郎中伸手搭上她的手腕。五姨娘一直不住的反抗,喊叫声更是不绝于耳,郎中皱着眉费了些工夫才收回了手。对着老夫人和尹征拱手施礼,“启禀侯爷、老夫人,五姨娘确是有小产之后脉象虚浮的症状,只是,在下不才,五姨娘小产该是半月前的事情了。”
此话一说,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寂,大势已去,五姨娘也不再哭喊,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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