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就在众人吃的热闹时,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,“哟,这都吃上了呀,怎么也没见有人来叫咱们?阿大、阿娘,看来咱们都来晚了,怕是连口热乎粥都喝不上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刻薄,像是一把尖刀,划破了整个季家的仅存的那片祥和,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,在场的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,纷纷猜测来者何人。
更有好事者已经忍不住开口询问来者的身份,“这些都是什么人啊?你们可认识?”
“不认识,不过看起来好像来者不善,不会是这季山得罪什么人了吧?今日可是陈氏百日祭,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谁也不会在这时候过来找不痛快。”
其身测一人摇头,轻声的跟身边的人说着。
“我怎么觉得最边上那男人有些眼熟啊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其中一人盯着来人看了半响,皱眉说到。
“这不是季家老大老二吗?他们身边应该是季家老头子老太太吧,我记得之前季家这两兄弟来过几次,还跟季家闹了些不愉快。”有个与季家离得近点的连家婆子,像是想到了什么,跟边上的婆子解释着。
“原来是季家人啊?今日可是季家媳妇的百日祭,他们怎么来得这么晚?还这么嚣张,不会是来找茬的吧?”
“谁知道呢,你没看到那边季山的脸都黑了嘛,怕还真是来者不善啊。”
围在连婆子身边的一众婆子们听到这话,都开始议论纷纷,季家一时间变得有些混乱。
季秋皱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,只见院门口走近了一行人,为首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。而刚才开口说话的,正是季家老大媳妇,也就是季家几兄妹的大伯母。
在季老大媳妇儿看来,老三家穷的叮当响,连顿白面馒头都吃不起,每日能吃上一个杂粮团子就很不错了,又能办的出什么像样的席面?
今日百日祭,每人能喝碗热乎粥估计就是最高待遇了。
之前她撺掇老太太让人过来传话说让季老三摆个八大碗的席面,只不过是想让季老三难堪罢了,可是没想到过季家当真办得起。
听见她一进门就满嘴的讥讽,季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,对于这个大伯母她打心眼里不喜。
今日是阿娘的百日祭,他们作为主家人,姗姗来迟就算了,竟还说自家不懂礼,不去叫他们!果然够不要脸,难怪自家兄妹都不待见他们了。
见气氛有些尴尬,季秋正准备上前去说话,却听季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:“哼,他季山什么时候将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过?娶了媳妇就忘了娘,这样的儿子,要来何用?”
而季山原本见祖宅来人,先是一喜,正准备上前迎接,可是才踏出没两步,听到这么一句话,便生生的住了脚,面上溢满了苦涩,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过去。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待见自己,却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。
“阿娘你可别生气,平时您可是最疼三弟的,好吃好喝没少接济他们家,今日想必三弟是忙忘了也说不准。”季大伯母的话看似安慰,却更是在火上浇油,季家老太一听这话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望向季山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狠厉起来,仿佛在看一只超级大号的白眼狼。
随着季大伯母话音落下,季山见此脸色更沉了几分。季家谁人不知,季家老太太最是偏心大房二房,最不待见的就是三房,不然自家也不至于净身出户,婆娘也不会因此积劳成疾,以至早早过世。
可是说起来,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亲人,即使心中再不舒服,又能如何,怪只怪自己没本事,不能讨二老欢心,更不能给妻儿更好的生活。
但是无论如何,今日毕竟是婆娘的百日祭,如果他们真是来闹事的,那也就不要怪他不顾兄弟亲情将他们给轰出去了。
“祖父,父母,大伯,大娘,二伯,二娘......”见季山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不动弹,季安心中也是气愤不已,可是今日毕竟不是阿娘的百日祭,总不能就这么让人给掀桌了吧,所以虽不喜祖宅这些人,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,对着来人一一见了礼。
季安自小便聪明,加上在烧鸡店做了多年的伙计,更是练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,此时虽然心中也是恼极了他们,却也知道今日不宜多生事端,即使心中有几万个不悦,也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怒火。
季安给弟弟季礼使了个眼色,直接来到季老太身前,像是没听到大伯母说什么一般轻声解释道:“祖父祖母你们可算是来了,阿大都等您半天了,今日是阿娘的百日祭,家里头里里外外都得打点,实在也是没腾出空来接您,您老就大人不记小人过,咱赶紧进屋去吧,这么多人都看着呢!”
季礼收到季安的暗示,心思电转,也快步走上前来招呼道:“祖父祖母,快进屋坐,阿大刚才还在说今日你们定是有事耽搁了才没过来,一会儿忙活完了,还说让我跟大兄过去瞧瞧看是否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呢。”
两兄弟一人一句,一左一右的将季家祖父祖母给扶进了屋,而一旁还要再说什么的季大伯母,竟是生生被两人将嘴里的话给憋了回去,一时间有些恼怒。
两人的话语虽然客气,但是她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暗讽之意,可是刚准备开口,却触及到季老爷子瞪过来的眼色,季大伯母嘴里的话再次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。
一旁的季二伯母伸手拽了拽大嫂的衣袖,朝她使了个眼色,也跟着朝院子中走去。
季大伯母见季家两老已经带了大家进去了,她也不好一直搁着门口站着啊,于是暗自跺了下脚,表情有些僵硬的赶紧跟了进去。
而屋内的季秋见大兄二兄已经过去接待,并把人引了进来,以两位兄长的才智,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,更何况她作为幺女,这种场合本就没有她说话的地儿,再加上她又实在是对祖宅的人没什么好感,自然不愿过去找不痛快,于是便想着找点其他事情做。
季秋打量了一番院子,见每个桌上差不多就坐了七八个人,再想到来人的态度,便取消了再加一桌的想法,算了,就让她们跟别人挤挤吧,每桌贴上两个人,也并不多。
于是,季秋便亲自去贴了碗筷,乡邻家里借来的都是长条凳,一条凳子能坐两到三个人,稍微挤挤也就可以了,倒是不用再麻烦。
做完这些,季秋转身看向季冬,却发现阿姐不见了。她赶紧四下寻找起来,正好看到阿姐转进厨房,于是就有些好奇的跟了过去。
“阿姐,你这是干嘛呢?”才到厨房门口,季秋便看到季冬一手提着几个大袋子,正往干柴堆里头塞。
“嘘!小点儿声,别让外人给听见了。”季冬朝季秋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,再将干柴的位置挪了挪,刚好挡住了那几个袋子。
季秋朝外面看了看,却正好瞧见一双眼睛贼溜溜到处乱转的季家大伯母、二伯母,像是想到了什么般,恍然大悟。
原本小季秋的记忆里,季家祖父是个老实厚道的,却也是个怕老婆的,被她这个祖母吃的死死的,家中之事大多都是由这个祖母说了算。
而季家两个伯伯,一个好吃懒做,一个又特别能吹牛,整个就是一街头混混。再说两个伯母,那可都是超爱贪小便宜的主,就是以前季家穷的时候,每次两人一来,也都没少从家中顺东西,让原本便很拮据的家庭变得更为艰苦。
季冬今日之所以会这么做,怕是被这两个伯母顺怕了,看着眼前忙碌的背影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与心疼。
今日为了办这个百日祭的席面,家里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,若是她们对自家好点也就算了,就当是帮衬他们一点。可这么多年来季秋哪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,这些东西若是全数被两个伯母要了去,那还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。
无奈的叹了口气,季秋也参与了藏东西的行列之中,两人的速度自是比一个人快了许多,不到一刻钟的功夫,两姐妹便将厨房与自己房间里值钱点的东西都藏了个严实。
不过季家如今才刚刚起步,也确实没什么值钱物件,甚至两人连件像样点的首饰都没有,更别说其他人了。
季冬还不放心,再次四下打量了屋子一圈,见实在没什么能藏的了,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,“哼,这次看她们还能顺什么去。”
“噗嗤!”季秋见阿姐这模样,不由得笑出了声。原本还有些郁郁的心情也一扫而光,“走吧,阿姐,再不回去,她们该有所察觉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季冬应声点头,搂过季秋的胳膊,跟着她之前吃饭的屋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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