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渗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,双手环胸,“盛夏天多活泼一人,让你搞到自闭和抑郁,你也是挺厉害。”
“我只是喜欢她!”冯秋大喊。
愤怒又无法辩驳的时候,只剩喊叫可以支撑自己。
跟踪、禁止她和别的同学相处、偷拿她的贴身用品、希望她的眼里只剩她、希望她的情绪只会因自己波动、睡觉前挤上她的床、半夜站在床头盯着她一动不动地看、以死相逼她来见她,等等,等等,一系列的骚操作。
恶心又病态,扭曲又疯狂。
可怕的不是同性恋,可怕的是这个人是个变态。
——你又能好到哪儿去?
是,她好不到哪儿去,可至少她不会对郁岁做冯秋对盛夏天做过的那些事。
“滚出去。”林枳目光里淬着冰,比平常还要冷上几分。
冯秋不甘心,她捡起地上的美工刀,上面还带着林枳额头的血迹。两人分站在床的两边,她瞅准机会,将手中的刀子扔了出去!
她的目标是林枳的身体,她想掏空林枳的身体,让她的身躯破开一个大洞,穿堂风从那个大洞中穿过,呼啸冰凉,她再没有艳丽的人生,只剩凄戚。
梦之所以称为梦,是因为那只是梦。
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。
刀子的速度很快,林枳只能尽力往侧面躲去,那锋利的一面擦过她的胳膊,带着裹挟之势砸向身后的玻璃,然后“当啷”一声反弹回地上。
林枳睡觉穿了T恤,白嫩的胳膊上瞬间渗出血来,她眼睛微微眯起,看着冯秋的目光越来越不善,心里的那头兽快要冲出来——
长腿迈动,不过眨眼功夫已经转过床尾来到冯秋面前,她一把揪过她的头发,冯秋猝不及防,身子一歪摔到地上,林枳就这样拽着她往门口走去,门锁打开,门把转动,随后木质的门被狠狠摔在墙上,一声巨响传荡在整个楼层。
林枳拖着冯秋,把人扔出去,关门落锁,一气呵成。
而门外的冯秋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,可同时又有一种很爽的感觉,她揪了揪自己的头发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狂热。
林枳绝对想不到,她意外地为冯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……
……
林枳在医药箱里翻了翻,可用的只有一瓶盐水,她拿了棉签和创可贴进卫生间,先将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了,才用盐水擦拭额头上已经凝固的血渍。
镜子里,额头上绷了条深色的创可贴,比林枳的肤色暗,那么大一条杵在那儿,明显得不要太多。想了想,林枳返身回去拿了把剪刀,把前面的头发捋出来,几剪子下去,给自己弄了个刘海。
刘海不厚,她又修了修,看着能把额头上的伤遮住了才算满意。
郁岁会唠叨。
还得找借口哄骗他。
还是遮起来比较好,他看不到,她也省事。
窗户已经被她关好,窗帘紧紧拉着,床头的闹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:凌晨四点。
而林枳毫无睡意,她双手搭在小腹上,望着头顶的天花板,看得时间久了,白色的天花板仿佛有水滴滴下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直至把林枳的意识淹没……
15岁的秋天,她随母亲白予见去参加一位长辈的生日宴,宴会地点在一艘游轮上。
距离林行上次的施暴已经过去了一周,林行醒过来之后也帮她上了上好的药膏,所以她身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,她穿着白予见为她准备的公主裙,深蓝色,大海的颜色,干净又无暇,她露着两条细嫩的小胳膊,在熠熠灯光下能反出光来,像极了深海之处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公主。
可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她已经一心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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